第(2/3)页 然后,他想到了一件事,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、但还没有做的事—— 是时候,去那两个在选择之宇里,开始追问宇宙意识的文明,再看一看了。 那两个文明,在这个秋天,走到了哪里,他想知道。 那也是他的事,他作为创造者的事,也是他作为那条路上第一盏灯的人,应该继续做的事—— 守护,那些正在追问的人,不管他们在哪里,不管他们是否知道有人在守护,守护,让他们的追问,不走向黑暗,守护,让那条路,继续有光。 他放下茶杯,站起来,对清也说: “我去书房一下,有件事要看看。” 清也点头,“去吧。” 他走进书房,在那块石头和那张白纸旁边,坐下来,闭上眼睛,把意识沉入创造者层面,开始,朝选择之宇的方向,靠近。 那两个文明,王也上一次看,是在春末。 那时候,他做了那件微小的干预——让那个思想者书桌上的灯,稍微亮了一点,让那篇文章的核心问题,从“我们是否被控制”,变成了“我们能否感知到更大的存在”。 那之后,他没有再去看。 不是遗忘,而是等待——等那篇文章的影响,慢慢沉淀,等那两个文明,各自走出各自的方向,走到足够清晰的地方,再去看,才看得到真实的东西。 现在,是秋天了。 他把意识,沉进选择之宇,朝那两个文明靠近。 第一个文明,那个哲学传统深厚的行星文明,情况比他预期的好。 那种集体涌现的追问,在过去半年里,发展出了三个方向各异、但都扎实的哲学流派——一个流派主张从直接感知出发,去触碰那个更大的存在;一个流派主张先建立完整的认知体系,再去追问;还有一个流派,主张两件事都不要做,只是活得尽量真实,然后,看那种真实,会不会自然地,把人引向那里。 三个流派,彼此争论,彼此质疑,彼此见证,但没有走向互相否定,而是在那种争论里,各自都走得更深了。 王也感知那个文明,感知了很久,他注意到一件事——那三个流派,最近,开始出现了互相交流的迹象,不是合并,而是——借鉴,各自把对方流派的某些洞见,纳入自己的体系,各自,在对方那里,留出了一个位置。 在我之中,留出不是我的空间。 那条规则,那个文明的三个流派,正在无意识地,实践。 王也在那里,停了一会儿,然后,把注意力移向第二个文明。 那个文明,情况,更复杂。 那篇被他修改了核心问题的文章,发出去之后,确实引发了他预期的那种变化——那篇文章,问的是“我们能否感知到更大的存在”,而不是“我们是否被控制”,那个不同,让那场讨论,没有走向恐惧,走向了好奇。 但那场讨论,在走向好奇之后,遇到了一个新的困难。 那个文明,进入信息时代的时间还短,那场讨论,通过信息网络,扩散得太快,好奇,在速度里,变成了一种王也有点担忧的东西—— 急迫。 不是恐惧,但是急迫,是那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里、想要立刻得到答案的急迫。 那种急迫,让那场讨论,开始出现了一种倾向——把那种感知,变成一种可以被教授的、可以被系统化的、可以被快速掌握的方法论。 已经有人,开始写那种手册了,把“如何感知到更大的存在”,变成了十个步骤,三十个练习,配合了一套可以付费购买的课程。 那些步骤和练习,不是错的,但那种方式,让王也感到一种微妙的不对——那种感知,本质上,是一种你走向它的过程,不是一套你购买了就能掌握的技能,把它变成课程,会让很多人以为,花了钱,做了练习,感知到的,就是那个东西,但实际上,他们感知到的,可能只是那种练习本身产生的、内部的感觉,不是真正的接触。 那种混淆,如果持续,会让真正在追问的人,在那些方法论的噪声里,失去方向。 王也在那个文明上方,停留了很长时间,想那件事。 他不想再做干预,上次那次,已经是他的极限,再干预,就是引导,不是守护了。 第(2/3)页